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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后花園

2021-10-22 08:49   來源: 今日桐鄉    作者: 徐玲芬   編輯: 金悅歡


  夏天的早晨,太陽起得早,人也醒得早,幾乎不用開鬧鐘,早上5點多就醒了,起床后習慣性去公園晨練。

  家住華立世紀花苑,美麗的新世紀公園就成了我們的后花園。公園建成已近20年了,我家搬到這個小區也有十六七年。時光荏苒,公園里樹也已長大,綠意蔥蘢。夏天,整個公園就籠罩在一片綠意中,身處其間,感覺夏天也沒那么熱了,尤其是早晨,公園真是一個涼爽宜人的好去處。

  自從公園里原有的水泥路改成塑膠步道后,每天早晨,附近居民都喜歡到公園里跑步或散步,整個公園幾乎成了一個全民健身的競技場,更有拿著相機為跑步者拍照的。

  看著跑步者矯健的樣子,心里升起許多羨慕,我膝蓋不好,不能跑步,只能慢走。一路走去,觀賞各式各樣的風景。陽光,隨著腳步移動,不時透過茂密的樹林,漏下千姿百態的影子,長的短的,清晰的模糊的,變幻莫測。

  夏末初秋,路邊的柳葉、香樟葉等都已隨風飄落。它們不時落在行人的身上、腳下,長椅上,草叢中以及藍色的步道上,不經意間,透露出信息,讓人一覺,似乎是在告訴我們,時序匆匆,季節更迭。

  與柳葉相呼應的,還有步道兩邊的無患子,樹上果實累累,風起時,圓溜溜的果子隨風跌落,滾到人行道上。青澀的果子,令人想起童年,抬起腳把果子當球踢,隨即滾到很遠,掃地的清潔工人,揮動竹掃把,輕輕地把那些果子、樹葉,一并掃到旁邊的草地里,讓這步道始終保持干凈、整潔,這是他們每天的工作,一天不知道要清掃多少回呢。而大量的樹葉與果子,前赴后繼,依然故我地紛紛落下來,這也是它們的使命,與身相許,書寫又一個年輪。

  夏天的早晨,寧靜而生動。落地音箱里播放著讓人舒緩的輕音樂,與整個寧靜的環境非常契合。與此相呼應的是一波一波健身的人,打太極拳的,跳健身操、廣場舞的,拍背拍手的、撞樹撞石的,各式各樣的自由組合,放著各自歡喜的音樂,這是公園里的晨曲協奏,此時的公園分外熱鬧,你方唱罷我登場。同一個場地,一個早晨,常常要交換好幾波人,來了去了。在每一個安靜的角落,每一處樹蔭底下,都是不寂寞的。在這樣的寧靜而喧鬧中,總會有不經意的邂逅,好久不見的朋友,會在氣喘吁吁或閑庭信步的時候碰見了,一聲寒暄,一個微笑,又擦肩而過。

  夏天的早晨,是剛柔相濟的。單純從鳥叫與蟬鳴可見一斑。鳥兒起得早,常把夢來吵醒。而蟬聲較晚,大約早上七點左右,才開始上班,好像約好了似的,一齊在樹顛吟唱,雄壯、激越。細細留意,鳥鳴與蟬鳴,完全不同,鳥鳴嘰嘰喳喳,小小心心,絮絮叨叨。而蟬鳴高昂響亮,傲視群雄,肆無忌憚。各自都有屬于自己的天地與節奏。

  夏天的早晨,如果繞公園走累了,坐在湖邊長椅上休息時,周邊大樹參天,水中泳者沉浮,你分明感覺到,夏天是四時中最溫柔的一個季節。大樹底下好乘涼,風從湖上吹來,沁人心脾,很貪心地享受這一刻。

  悠閑地坐著,眼觀四方,耳聽八方。單是水上的風景,就已千變萬化了。水邊的石頭,石頭縫里長出的絲帶草,各種大大小小的灌木叢,貼在水邊,有一種無可名狀的美麗姿態。想著水墨畫的種種色調,與大自然的豐富層次比起來,自然是小巫見大巫。水中碧波蕩漾,岸柳長長密密地掛下來,柳葉和水波相擁,形成一簾幽夢。陽光照著水面,亮晶晶的,柳影婆娑,隨風飄動,變換著色彩,就在光與影的變幻中,常常會產生一種錯覺,到底是水映在柳樹上的影子呢,還是柳葉映在水中的倒影,抑或是陽光照應了水波與柳影,互相就這么成全,美不勝收。一只、兩只小鳥,飛過來停在湖邊石頭上,或翹首以盼,或尋尋覓覓,生動莫名。

  當然,湖上最具活力的還是泳者,他們每個人身后都拖著一個桔紅色氣球,那是游泳的浮標,人游到哪里,紅球就漂到哪里。一湖的碧波,配以一大片紅色的氣球,與早晨的陽光相輝映,花飛千片。弄潮兒總是讓人心生羨慕,想起小時候在家鄉的小河,我們也曾這樣肆無忌憚,游水,玩水,捉魚蝦,那時的一切,真的在水一方了。游泳的人還是一批接一批,來了去了,絡繹不絕。有了這一群泳者,平靜的湖面更添生動,活力滿滿。

  坐在湖邊,幾乎可以忘卻俗慮,只要用眼睛去看,用耳朵傾聽,任思緒隨風飄蕩,隨鳥兒翻飛,隨落葉紛紛,去到任何一個想去的地方。自由可貴,至少,此刻身心都是自由的,均安放得妥妥帖帖。

  夏天的早晨,大自然總是那樣毫無保留,把一切美好都無償呈現。很快,晨練的人,不知不覺都回家去了,留下我,留下蟬,留下小鳥,留下一湖的水、水邊的柳和飄蕩的風,不舍得這么快離開。想要像小鳥那樣,自由自在,尋尋覓覓;想要像樹上的蟬那樣,自由鳴唱,不管有沒有人聽;想要像風、水、水邊的柳那樣,活力滿滿,玲瓏剔透,寫出屬于夏天的作品。

  ○徐玲芬  全國第八屆冰心散文獎獲得者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、中華詩詞學會會員、中國散文學會會員,桐鄉市女作家協會主席、鳳鳴女子詩社社長,著有《江南物事》《門對孤山》等散文集、詩集10多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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